
“舞蹈家是身心和谐的人,在她那里,灵魂的语言将由身体的自然动作给予表达。这样的舞蹈家并不属于某个民族,而属于全人类。她不再用妖女或者买俏女郎那种姿态来表演舞蹈,而是以女性最崇高、最纯洁的姿态来表演。她将充分认识到女性以其身体所担负的使命,以及女性身体各部分的神圣含义。她将以舞蹈表现生命的自然变迁,表现生命是如何从一种形态变成另一种形态的。她身体的每一部位都将放射出智慧之光,从而把千百万女性的思想和志向化为信息带给整个世界。她将为女性的自由纵情欢舞。”
“不要仅仅追求外表漂亮,没有人会对只是外表漂亮的姑娘产生莫大的兴趣。除非你们的舞蹈是发自内心的,是有感情的有思想的,否则,它会毫无意义,观众会感到厌烦。抽去了舞蹈的生动的精神内涵,剩下的东西完全是枯燥无味的,除了作教学示范,毫无意义。邓肯的艺术鲜明的特点就是永远具有丰富的内在含义。”邓肯在那儿,虽然没有什么高难度的肌肉运动或者体操动作,但她却表现出具有力量、弹性和韧劲的惊人技艺,没有人能像她那样跳得轻松自如。伊莎多拉在跳《蓝色的多瑙河》时,她那利索的前后迅速移动就像波浪拍打堤岸一般时近时退,其节奏感是如此催人入迷,简直使观众为之神魂颠倒,欣喜若狂而不可自制。他们不得不从座位上站立起来,报以热情的欢笑、如雷的掌声和狂热的喝彩。这样的效果单靠某种纯粹而精湛的技巧是不可能达到的。这是精神之光在她身上放出异彩,使她的身体轻如云雾而飘然欲仙。心灵对身体的运用自如,使她的舞蹈在外部技巧和内在表现两方面都达到了惊人的高度。她所创造的奇迹是空前绝后的。她富有灵感,而且是灵感这个词的本来意义上的灵感。在她身上所凝聚的力量,实际已超过她本身所能容纳的成都,也超越任何个人所能容纳的程度。她把这些力量释放出来,使我们明显地感觉到它们,同时又使我们因看到了未来的世界而欢欣鼓舞。我们会觉得自己仿佛已接受了上帝的祝福,我们把伊莎多拉看做神圣的预言家,因为她痛饮过上帝的精神美酒。”
“作为最高理念的美,对它的认识难道只属于男子思想领域吗?你们是不是认为女子也可以获得关于这最高美的知识呢?从现在我国妇女的情况来看,难道可以说她们之中大多数人对作为理念的美感受甚少或者漠不关心吗?难道可以说她们只知道一些漂亮的小玩艺而对真正的美是一窍不通的吗?
也许,人们总认为女子是不可能认识作为理念的美的。但我觉得,情况之所以会这样,倒不是因为女子没有接受能力,而是因为她们现阶段还没有看清楚自身拥有的、能使她们理解“真正的美”的主要手段是什么。要观察美,最妥善的方法无非是通过眼睛找到一条通往灵魂的途径,也许是一条捷径,那就是对自己身体的认识。人的身体,由于经历了它自身的各个时期,业已成为美的最高象征。艺术家若不首先注意到人体的比例和线条,那就不可能意识到周围存在的美。只有当他对人体抱有崇高的理想时,他才会对大自然一切有形之物具有崇高的见解,才会对天地万物有所认识。而就是从这里,人们得到了建筑、绘画和雕塑中关于线条和形状的概念。艺术,就其本质而言,最初不就是从人类对自身形体的崇高意识中的来的吗?
那么,女子应该怎样去获得这种美的知识呢?她应该在体育馆里锻炼身体时,在博物馆观赏雕塑时,或者通过对美的事物进行不断观察并在心中对它们加以反省时来获得,此外,她还能做什么呢?有了这些途径已经够了,而最重要的事情是她必须“养育”这样的美,他的身体必须成为美的活标本。
不仅要对美的事物加以思考或关照,而且要对美进行培育,这样,女子才会懂得美。由于形体和运动是不可分的,所以我又要说,女子定将通过优美形体的运动而懂得美。怎样的运动才能称之为“可得到最优美形体的运动”呢?那就是艺术中最古老的、由九位缪斯中的一位专管的那门艺术。不幸的是,这门艺术在我们时代竟是那样名声扫地,简直被人弄到了与它本意完全相反的地步。我诉说的这门艺术就是舞蹈。就是通过舞蹈,女子将学会美的运动,从而获得美的形体。
—————以上均摘自《邓肯论舞蹈》
邓肯提到的是20世纪初的那些尚未完全解放思想,对自己潜力尚未充分认知,只知道一些漂亮的小玩艺而对真正的美是一窍不通的的美国妇女。21世纪了,我们女性追求男女平等,参与跟男人的职场拼杀和竞争中,男人可以做的我们也要尝试去做,男人要有的我们也要有,但是带着这种强悍的态度,我们真的对女性足够认知了吗?我们是否已经脱离了“只知道一些漂亮的小玩艺而对真正的美是一窍不通的”的混沌状态?现在我们经常把男女之间的“差异”混为男女的“不平等”。男女本有别,如果要做到绝对的平等,女人先做到去“挖煤开矿”“搬砖盖楼”,再来要求跟男人的绝对的平等。女人一面躲在精巧的办公室里避免风吹雨淋,一面在争取权益时跳出来大叫要求跟男人平等,这意味着我们从委曲求全的极端走向嚣张索取的另一个极端。从现在择偶女人要求男人具备如何如何如何的条件,而女人只需是女人即可的不正常现象可以看出,经过百年,中国女性并没有真的做到“思想解放”,我们仍然把自己当作有价商品来出售,我们很清楚自己的“价格”,却对自己的“价值”一无所知,甚至不想弄懂。
在很多非埃及舞者尤其是西方舞者身上,我们看到的不是温柔和谐而是僵硬和强悍,这跟身材无关,只跟心灵有关。我们如果跳不出埃及舞那种温柔优雅的感觉,首先反思下我们内心的状态。不是长了个女人的身体就可以叫做“女人”,由于社会竞争的加剧,许多女人慢慢具有了很多男性的原始特征“争斗、贪婪、自私、急躁、暴力和野蛮”,而原本女性的“平和、慷慨、无私、耐心、温柔和文雅”都迅速消失了,不是把自己变得跟男人一样,女性就算跟男人平等了。失去了女性原本的那些美好品质,女人不过是披着女性画皮的男人罢了,带着的男人的心里特征,我们如何能跳好优雅风情地埃及舞?把身体扭个稀烂挤眉弄眼惺惺作态假笑假媚就算是“女人味”吗?天,我们甚至很久没有从电视或者杂志上看到一个具有真正“女人味”的形象了,肌肉、力量、自负还有冷酷无情,这是现今最时髦的女性形象。但是埃及舞所要求的感觉就是跟这种“全新时髦的形象”格格不入,狂野的“辣妹形象”流行一时,现今已经明显过时,优雅长裙亘古不变默默地存在着。古代绘画里的各类美丽的女神总是穿飘飘欲仙的长裙,狡猾的魔鬼总是身着超短露腿的迷你裙。带着一颗“好斗”的心,就算表面假装得很女人,也是做作不自然的。先把心“柔软”下来,重新拥有一颗女性的本质,才能有个优雅的身体。“优雅”这个词如今也被扭曲了,成了装腔作势的代名词。
优雅是什么?优雅是种从容不迫让人舒适的内在气质。为什么很多大腹便便的埃及舞男老师跳舞充满了优雅的感觉?透过强悍粗壮的躯干,我们时刻可以感受到他们内心的温柔和宽容。很多60多岁的埃及女老师身材发福容颜老去,但是她们一出手开始起舞,仍然是千娇百媚的女人味,时光改变了她们的躯干,却没有改变她们的内心,甚至经过几次生育后,她们变得比年轻时候更加有女人味。
年轻的舞者总是比老的舞者看起来漂亮挺拔,但是她们总缺点老舞者那种神秘味道。人上了30岁,才可以说是经历了人生的一小半,才开始对人生有话可说,我们才可以脱离年轻时的毛躁,开始镇定从容地面对生活。我们一边老去,一边舞蹈,为什么要惧怕年龄对舞蹈产生不良影响呢?就算他日我们老得不得不做轮椅了,仍然可以听着音乐用心起舞。
艺术的伟大之处在于,它无法用金钱买到,并且永远跟人类的恶劣品质相对立。你可以买到一幅名家的画,却无法使自己成为绘画名家;一个嫉妒、自私、怀疑和野蛮的人,就是无法跳出美丽的舞蹈。这也是艺术能战胜人类战争和自然灾难存活下来的原因,它很脆弱,却始终有道无法征服的道德底线。
当我们带着宽容、谦和、信任和与人为善的心情去舞蹈时,那种永恒的和谐和美好是金钱无法买到的。不知道,当你起舞的时候内心都在想什么?当“四处游历、广交朋友、慷慨助人、原谅仇敌、信任陌生人以及放弃争斗”等人生美好感觉在你起舞的一刹那通通袭来的时候,我们的舞蹈就具有含义了。舞蹈的目的是什么?不仅仅是“修身”,更在于“养性”。我们固然可以通过跳舞得到一个曲线优美的身体,更重要的是可以平和自己的性情,只有当你体会到人类美好情感的时候才可以跳出感人的舞蹈,反过来,当你专心舞蹈的时候,可以体会道人类一切美好的情感。